看牦牛村:永胜纳西族传统村落

来源:丽江日报 日期:2018-04-10 10:03:00 【字体: 视力保护色:

  丽江市永胜县看牦牛村,隶属于松坪傈僳族乡下啦嘛行政村,坐落在金沙江东岸、长坪山南麓,东南距离永胜县城80公里,西北亦距丽江市区80公里。看牦牛村世居杨姓纳西族,现有127户、400余人,普遍居住井干式“木楞房”,2012年被列为丽江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该村地处高寒山区,对外交通长期不便,历史风貌较好保留,纳西古风诸多遗存,2014年被公布为中国传统村落。

  明末清初,丽江木氏土司派遣玉龙雪山南麓白沙杨姓农奴,举家东渡金沙江抵达长坪山,负责放牧牦牛并兼哨护任务。时至今日,村中尚存古代烽火台遗址,老人们说:“祖上是给木土司家放牦牛的,后来牦牛得病全部死了,害怕土司责罚不敢回家,于是定居这里形成了看牦牛村。”据郭大烈先生考证,今玉龙县宝山乡的牦牛寨、牧羊寨,原来是给木氏土司放牛、放羊的庄子。永胜县大安、松坪一带,清雍正元年(1723年)以前,也是丽江木氏土司的领地。

  丽江木氏土司为世袭封建领主,木公说,他家“世守丽江”“土地人民世有”。纳西族木氏土司除拥有大量田庄外,还占有并控制着大量山地。从事农业的百姓向土司领得一块“份地”,除向土司“认纳粮差”外,还要为土司服无偿劳役,而从事畜牧的百姓农奴要上畜产品。明崇祯十二年(1639年),徐霞客旅行到丽江,木增第四子招待徐霞客时,“肴味中有柔猪、牦牛舌”。他还告诉徐霞客:“其地多牦牛,尾大而有力,亦能负重,北地山中人,无田可耕,惟纳牦牛银为税。”

  纳西族分布在金沙江上游滇、川、藏毗邻地区,以云南省最多,约有33万人,主要聚居在丽江市古城区、玉龙纳西族自治县,其次分布在邻近的香格里拉、维西、宁蒗、永胜等地。方国瑜先生认为:“纳西族渊源于远古时期我国西北河、湟地带的羌人,向南迁徙至岷江上游,又西南至雅砻江流域,又西迁至金沙江上游东西地带。”永胜境内现有纳西族1万余人,主要聚居在大安、松坪、顺州等乡,与古城区、玉龙县隔江相望。

  纳西族具有悠久的历史,汉代的“旄牛夷”、晋代的“摩沙夷”、唐代的“麽些蛮”,都是今天纳西族的先民。方国瑜先生认为:“麽些之些字,当时音读为娑,至今称其族为摩梭,是知其族之名称,自古未改也。”纳西族的自称因方言不同而有区别:西部方言多称“纳喜”,东部方言多称“纳日”或“纳恒”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根据本民族意愿,经国务院批准,以“纳西”作为共同族称。按纳西语分析,“纳”有“大”或“尊贵”之意,“西”有“人”或“族”之意。

  纳西族民间百姓住房,明代普遍还是井干式“木楞房”。明末徐霞客在《滇游日记》中记述丽江时说:“其处居庐联络,中多板屋茅房。有瓦室者,皆头目之居。”“井干”原指围护水井的木构方框,状如古老象形文字描写的“井”。木楞房在方形平面的四个边上摞叠圆木或方木,再加木板屋顶建成房子,因其形如井口,故称“井干式”。这种房子不用一枚铁钉,也不留一丝缝隙,具有良好的保暖性和抗震能力。同时,木楞房易建易拆,皮面油光滑亮,不易被虫蛀蚀,可几百年完好无损。

  清乾隆《丽江府志》亦载:“旧时土官廨舍用瓦,余皆板屋(木楞房)。用圆木四周相交,层而垒之,高七八尺许,即加椽桁,覆以板,压以石。”木楞房的正房(祖房)中,有一个高出地面的灶台称为“格古鲁”,神主供其上,中间为火塘,安上大型铁制三脚架,用来烧水、烤火和安锅做饭,会客、用餐和老人就寝都在这个灶台上。这种古老住房,看牦牛村迄今还在普遍使用,只是随着“安居工程”实施,屋顶大多改用陶瓦而已。

  看牦牛村木楞房通常为合院形式,一般不建围墙、不设大门,院内分正房、厢房和畜厩,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院落。正房屋内设有火塘,就坐时按照辈分和性别入坐。正房左边为卧室,右边为磨房、厨房和杂物储藏室。院落除供生活之用外,兼供晾晒加工粮食之用。看牦牛村每户人家的院落里,建有两三个晒粮架,成为纳西族农耕文明的一个缩影。晒粮架竖有两根木柱,每根柱上都有孔洞,椽子横梁从中穿过,作为挂晒蔓菁、玉米、荞麦专用。

  纳西族自古以来通行火葬。经过清雍正元年“改土归流”后,丽江城镇、坝区逐渐改为棺木土葬,但在山区仍保留着火葬之俗。“人死,则用竹箦举至山下,无棺椁,贵贱皆焚一所,不收其骨;非命死者,则别焚之。”元代李京《云南志略》所记情形,永胜看牦牛村至今大致如此。该村现今火葬地点分为三台,最上台为村内长老和德高望重老年族人火葬点,第二台为自然死亡的中老年族人火葬点,最下台为非正常死亡族人火葬点,但都“不收其骨”、不立坟墓。

  纳西族的语言属于汉藏语系藏缅语族彝语支,与藏语及同语支的傈僳语等有亲属关系。在纳西族悠久的历史进程中,曾经有过东巴象形文字。纳西族东巴象形文字,本名叫“斯究鲁究”,意为刻画在木头或石头上的记号,说明这种文字产生的年代很早。这种文字后被纳西族东巴教祭司用来书写“东巴经”,所以社会上称为“东巴文”。东巴文至今仍被东巴祭司、研究者和艺术家使用,被称为“唯一活着的象形文字”。

  “东巴”意为“智者”,是纳西族古代社会中承传下来的祭司。他们往往集写、唱、画、舞、医、匠为一身,成为纳西族古文化的创造者和传播者。东巴祭司的宗教活动,从祭天祭祖、祭祀各种神祗,到婚嫁、丧葬、节庆、命名、择吉、卜算,以及驱鬼、超度、治病等等,曾渗透于纳西族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。现今看牦牛村结合一些民俗活动,仍请村中个别东巴进行祭祀。

  纳西族的“祭天”,是天神与祖先合一的崇拜,明、清地方志已有记述。明景泰《云南志》卷五丽江府风俗载:“麽些蛮,不事神佛,惟每岁正月五日,具猪羊酒饭,极其严洁,登山祭天,以祈禳灾。”看牦牛村的祭天活动,由村中东巴祭司主持,每年正月初一至十五日举行。祭天场选在村边地势高、树木多的地方,主祭品为猪、鸡、酒、荞麦、香柱等物。正月初一开始,村中杨姓宗亲长辈,可带男孩前往祭祀。初七开始,全村男女老少均可到场,并有歌舞娱乐活动。正月十五日后,任何人不得进入祭天场,更不得破坏周边山林。

  三多节是纳西族最隆重的传统节日,纳西语称“三多颂”,意为祭三多。“三多”为玉龙雪山之神灵,是传说中能征善战、济困扶危的战神,千百年来被纳西族视为保护神。过去,每年农历二月初八,纳西族要在白沙玉龙祠(北岳庙)祭拜三多,有的还在家中祭祀三多神。“年年春二月,户户祝三多”,正是纳西族欢度三多节的真实写照。1986年,原丽江纳西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通过决议,将每年农历二月八日“三多节”定为纳西族传统节日。届时,永胜看牦牛村的纳西族群众,有条件的会赶往玉龙山下参加“祭三多”,村中也会组织开展节庆活动。

  看牦牛村位于永胜县北部,国土面积约6平方公里,海拔在2895米至3150米之间,比之内地已属高寒山区。因此,村民服装厚重宽大,喜穿对襟麻布长衫,腰束毛织彩带,背上加披羊皮,编发盘辫戴帽,保有纳西族古风。看牦牛村降水充沛,年均降水1380毫米,为适应潮湿阴晦、日照不强的自然环境,村民衣料多用麻、棉,服饰色彩深浅搭配,以利充分吸收阳光热量。在放牧或劳作时,村民常披羊皮褂,民间也还保留着熟制羊皮衣的技术。

  看牦牛村地处长坪山南麓,坡度在8度至15度之间,现有耕地440余亩、林地7000多亩。村民宅院散布缓坡台地,局部呈现组团形态,其间点缀古树群落,田地色块四季变幻,四围青山云雾缭绕,俨然一处“人间仙境”。看牦牛村虽不宜稻,但盛产苦荞、燕麦、洋芋和蔓菁。蔓菁性喜冷凉,曾被纳西族当作主食。元代李京描述丽江时说:“俗甚俭约,饮食疏薄,一岁之粮,圆根(蔓菁)已半实粮也。”传说诸葛亮率兵外出征战,每因军粮不济而遭失败,后来发动军民广种蔓菁,成为战争应急食物,因此蔓菁又被称为“诸葛菜”。

  蔓菁食疗价值很高,《本草纲目》称其“根叶苦温无毒,利五脏,轻身益气,常食通中,令人肥健”。明代文学家张岱把蔓菁称为五美菜:“可以生吃,一美;可菹酸菜,二美;根可充饥,三美;生食消痰止咳,四美;煮食可补人,五美。”今人的吃法更多,但不外乎作蔬、代粮和腌制,蔓菁片已成煮火锅最佳配菜。蔓菁四时皆有,春可食苗,夏可食心(苔),秋可食茎,冬可食根。看牦牛村沙质土壤肥厚,所产蔓菁在土中经霜冻后,变得质轻、肉细、味甜,食之令人齿颊留甘。

  看牦牛村一带还盛产青刺果。这是一种野生灌木,生长在海拔2800米左右的冷凉山区,寒冬腊月开花,春末果实成熟。用它的果子榨出来的青刺果油,是一种既可食用又可药用的植物油。青刺果油与其他植物油相比,含有丰富的单不饱和脂肪酸,因而具有降血脂、降胆固醇等功效。倘若碰到蚊叮虫咬和烫伤、冻伤、创伤,涂抹青刺果油还有消炎润肤的作用。因此它的价格也是普通植物油的5至10倍,青刺果树有望成为看牦牛村人的摇钱树。

  看牦牛村周围还有4000多棵花椒树,现已成为农民朋友的又一棵摇钱树。花椒树是一种野生小乔木,其果实位列调味“十三香”之首,入药则有散寒燥湿、杀虫之效。同时,花椒既耐寒又耐旱,是山区重要的水土保持树种。看牦牛村产的花椒,香气浓郁品质好,一棵树所产花椒干品能卖到100多元钱。看牦牛村北面地势高处,打算辟为种植花椒等的经济林地,而更高处则是长坪山原始森林。

  长坪山又名啦嘛山,主峰小长坪海拔3570米,为永胜县境内第一高峰。它与玉龙雪山遥遥相望,立体气候十分明显,生物资源特别丰富。“山深藏异兽,林密产珍禽”,轰动一时的白猴“南南”,就发现于长坪山中。这里还有秀色可餐的原始森林,色彩斑斓的高山草甸,远离喧嚣的空山鸟语,洁净无比的湿润空气。尤其是每年春夏之交,随着海拔的升高,各种杜鹃次第开放,高山草甸成为杜鹃花海,让人赏心悦目,流连忘返。

  看牦牛村游览线路,目前有两条通道:一是从三川睦科驱车至松坪乡政府驻地,再沿林区道路约行25公里抵达;二是从海拔1400多米处的金安桥水电站东侧,驱车约行20公里乡村公路,至海拔2900米处。后者虽然道路也不算宽,但此线路既可观金安桥电站高峡平湖,又可赏华丽高速公路金安特大桥,沿途青松林海、傈僳村寨等景致更是每每令人停车驻足。

  金安桥水电站上游1.4公里处,便是华丽高速金安特大桥工地。这座特大桥是华丽高速公路的咽喉要道,它由隧道式锚碇、索塔、缆索和钢桁梁等部分组成,横跨金沙江1386米,桥面与江面高差330米,是目前世界最大跨径峡谷悬索桥。

  随着永胜境内3条高速公路的建成和金沙江中游库区航运设施的逐步完善,永胜县的旅游交通将会变得更加便利。在金沙江这条旅游长廊中,鲁地拉、金江渡、太极村、龙开口、金龙桥、看牦牛村和长坪山等景区景点,将如金沙江这条金丝线上的一颗颗明珠熠熠生辉。(何守伦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