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山石头城纪行

来源:丽江日报 日期:2017-07-28 11:52:00 【字体: 视力保护色:

  有人说,爱上一座城,是因为城里住着一个人。石头城不是城,而是一块天然的大石头,石头城里住着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108户纳西人家。而我们爱上这座城,是起源于纳西族祖先赐予我们的血脉缘分。

  一

  金秋十月是丽江最美的季节,碧空如洗,秋水如练,层林尽染。经过两个多月的筹备,玉龙县2016年“千年古寨,灵毓宝山”采风活动在如诗如画的深秋终于成行。

  10月27日,我们从县城出发,40位丽江文学界人士分坐在3张中巴车上,带着秋天的激情,带着向往,向着秋色正浓的玉龙雪山,向着神往的石头城挺进。

  玉龙雪山在我们的正前方,一抬眼,那神圣的晶莹便屹立眼前。雪山的山顶上,有一层浓云笼罩着,虽然少了丽江秋天那一抹鲜翠欲滴的蓝,但大家的心情却分外怡然,因为玉龙雪山已经消瘦了很长的季节,山上要下雪了,那是自然神的恩赐。

  过了鸣音镇,公路就变得分外狭窄,四面高山耸立,山下沟壑纵深,偶见路下几户人家,将木房建于山坡之上,四周梯田叠叠层层,看着就像一幅张扬着曲线的风景画,但想想那披着羊披的女主人,要将架着庄稼的沉重的背架,一步一步,背上山坡上的家,不知会有多艰辛,心中便涌上无法抑制的悲悯。

  因为山路弯弯,再加上正在修路,或有车在狭路相逢,阻碍了我们的行程,到宝山乡政府的时候,已经是12点过,大家都已饥肠辘辘。幸好一路上,都有秋景相随,心情还是怡然。路过村庄时,见有农人赶着牲口,背着成熟的庄稼走在路边,大家都是从农村出来的人,这样的情景总能勾起一些隐藏在内心深处许久未开启的温暖,沉浸在儿时的时光,便忘了时间,忘了饥饿。下午一点半,车子绕过山梁,一条碧蓝的河从两座高山之间冲了出来,像一根玉带飘在了群山之底。宝山石头城,这个大家一直向往着的目的地,这个被称为“鲁盘坞”的神奇的村寨,这个在我的祖母口中演变过无数传奇的古堡,终于显现在了我们面前。

  鲁盘坞像一只巨鹰,静立于群山万仞之间,守护着千年的光阴。

  二

  宝山石头城,纳西语叫“拉伯鲁盘坞”,拉伯为宝山古称,鲁盘坞为白石寨。宝山石头城,被誉“危岩上的城堡”,是一个极具历史文化价值和奇特地质地貌的古村落,“百户人家一石头”是石头城最鲜明的特征。

  石头城颠覆了我们关于城的的理念,这是一座借助大自然的鬼斧神工,融合了纳西先民无上智慧的奇特之城。虽号称为城,其实只是建造于石头上的一个古老的纳西族村寨。石头城分为内城与外城,内城即为居住于巨石之上的村庄,外城为新城,随着城内人口的增多,城里已经住不下,就有部分村民分家时搬迁到了城外,慢慢形成了现在的外城。

  石头城位于四面环山的河谷中,东面为蜿蜒曲折的进村之路,因为地势陡峭,很难找到一块平地,几年前,车子只能通到石头城上面近两三公里的地方,从下车到城里,还要走很长的路,如果行李带得多了,自己无法运到村里,只能请石头城里的老乡用马驮,虽空身而行,依然走得气喘吁吁。现在,车子已经直接到达离村寨只有几百米远的地方,下了车,下一段坡,便到了外城,走过门前有小河流水,院内有鸡鸣狗吠的几户农家,石头城的大门便显现了出来。自古华山一条路,而要进入石头城,只有一道门。

  有人说,只要进入了古城头,所有的东西都是石头做的,除了人和牲畜。一到城门,这里充满了灵气的石头便开始跟我们对话。门口有一排长条石,时值午休,村里的老人正坐于大树下的条石上,老人们都穿戴着传统的纳西族服饰,白发苍苍的老祖母裹着灰黑色的头布,耳朵上坠着从祖上传承下来的翠绿色的玉耳环,在初秋的阳光下闪着隐隐的光泽。老祖父们背靠着石头,抽着长长的烟锅,一张慈祥的脸在阵阵的青烟中隐隐现现。这样的情景,总能勾起我们幼时的记忆,我记得,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也有这样一群老人,他们坐在村口,话着家常。现在,村口的老人都已做了古,正在渐老的村人,再也没有谁坐在村口,也很少有人披着七星羊披,穿着灰色的长衫。看着如此温暖的一幅画,大家开始拿出相机开始拍照。在离城门最近的地方,我见到了一个老妇人,她已经很老了,远离着伙伴,自己一个人睡在条石上,闭着眼睛,神情安宁。我走过去,远远的拍了一张相片,按动快门的声音,惊扰了她,她见到我们将镜头对准她,她朝着我们直摆手说不要拍她。虽然不忍心让如此美丽的画面就这样消失,更不忍惊扰她,大家便将镜头对准了石门。

  石头城只有东面和西面两道门,东面的门是从石壁上开凿而成的,面朝南方。左面是一堵悬崖,岩石上长着巨大的仙人掌和冲天的刺蓬。右面为悬崖峭壁,别说是人,连猴子都上不去,进了石门,便是石寨。村寨依石而建,东高西低,东边如高昂之头,西边如镇守之尾,头迎东山日,尾连长江水。村里只有一条狭窄的石板路穿户而过,从入口到村尾,都是下坡路。进了城门,因为石路狭窄,大家就分批行动,有些人往下走,有些人则往上爬。

  从石头城门到炮台,只有近百米的坡路,当我们爬到上面的时候,已经有好多的人在上面。炮台位于巨石的正头顶,除了一个出口,四面被土石彻成了约一米高的城墙,站在墙角的台阶上,四周的情况一目了然。石头城的地势真可谓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刻意雕琢而成。石头城所在的这一块天然巨石,从众山怀抱的河谷中突兀而出,东面为通往宝山州府至丽江之路,山山相连,南面为闻名丽江的太子关,古时有民谣称“拉伯太子关,伸手摸着天。鸟飞十八天,人走三个月,猴子爬坡淌眼泪”,足见太子关的险峻。西面是雄伟高大的阿祖山,阿祖意为祖母,从炮台上望去,阿祖山静立于江对岸,山体伟岸、庄重而包容,就像我们那端坐于古屋中的老祖母,依偎于她的怀抱,让我们感受到无比的安宁和温暖。我想,正因为有了太子关的险峻,阿祖山的庇护,石头城才能在几千年的历史沧桑中毫发无损,风貌依旧。

  炮台上的朋友们,已经沉浸在一个远离着城市,穿越回历史的世界里。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场景:一阵尖锐的牛角号响起,铺天盖地的吼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无数骑着战马的土匪从山上风驰而至,他们凶残的马蹄踏过地里的庄稼,跨过篱笆,朝着石头城冲过来,城墙上,几十个汉子,他们手里拿着弓弩,脚下堆满了从江边背上来的鹅卵石,他们的眼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,也交织着捍卫家园的视死如归之心。马蹄声越来越近,土匪们凶悍的脸已经清晰可见,城墙上的勇士,他们的心悬了起来,一场生死之战即将开始……

  收回心绪,我独行于这几百平方米的炮台,记载着峥嵘岁月的炮台,每一寸地都是一段历史,从炮台上往下看,每一个角度都能延伸出一个故事。

  “为什么要在这块大石头上建立家园?”尽管这个问题已经被无数人猜想或者问起,但我们还是忍不住再一次问了这个话题。

  “大家看看四周的山,我们纳西族先民最早来到这里的时候,四周的山上森林茂密,无数的野兽在林里出没,如果没有这块大石头,人早就被野兽撕吃了,更不用说养牲畜。所以,据考证,最初将山寨建在这里是为了防止野兽,到了后来,野兽渐渐少了,土匪却来村里打劫,附近的几个村寨都深受其害。土匪杀人放火,无恶不作,乡亲们都闻之变色。听到土匪来了,大家只能逃到山上,家里被土匪抢劫一空。只有这个石头城上的几户人家,3面都是绝壁,土匪上不来,大家守着唯一的城门,用弓弩射,用石头砸,土匪进不到村里,只好空手而回。”同行的和春林向我们讲述着石头城的历史。

  从炮台下来,就是一路下坡,石头城的空间非常有限,108户人家全都依石而建,户户相连。也没有多余的空间建造房屋,纳西先民就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,将一块石头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,他们凿石建石房、建石屋、石灶、石锅、石瓢、石碗,还凿了石床,也建了石磨,开出了石路。走进了石头城,等于走进了一个石头的世界。

  走在石路上,随时可见石头城的老乡,他们或背着粮架,或牵着牛马,因路狭窄,我们便紧贴着石墙,让老乡们先过。偶见几个老年人,女的穿着老式的纳西服装,头上裹着头布,男的腰上别着长长的烟袋,见到我们都露出笑脸,还热情地向我们问好,让我们到家里坐。老人们的笑脸映衬着石头城千年的灵韵,我们不停地感受着来自灵魂的震颤,大家不停地按动着手中的相机,却没有谁能够将那一瞬间的感觉留住。

  “谁家在酿酒?”巷子里,飘出了一阵诱人的酒香,毫无预警地勾出了我们的欲望。对酒敏感的几位文友,已经忍不住四处张望。

  “进来坐吧,远方来的朋友。”热情的男主人已经打开了房门,院子里,高高的酒甑子里正冒出腾腾的热气,刚刚蒸出来的包谷酒顺着竹管滴进了酒罐里,香气四溢。主人倒了满满的一碗酒递给我们,大家尝了一口,只觉着一阵醇香从舌尖上一路滑到了胃里,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。

  “好酒!好酒!”善于品酒的同伴已经大声地赞了起来。

  “我们酿酒用的都是本地的老品种包谷,蒸出来的酒香,喝多了也不伤身体。”男主人显得非常高兴,他自豪地说,脸红扑扑的,想必是自己先尝了头酒。

  谢过主人,我们还是顺着石路往下走,便到了巨石之尾。穿过巷子的拐角,阿祖山便突兀在了我们眼前,那么近,那么高大。那孕育了云贵高原的长江,静静地,依偎着阿祖山,在我们的脚下滚滚向东奔流而去。山脚下,层层的梯田,从村子一直延伸到江边,土地是红褐色的,地里的玉米、稻谷,却一片金黄,映衬着蓝天、碧水、青山,一幅绝美的人间仙境图就这样一下子在我们的眼前展开。

  站在观景台上,10月的江风从脸颊上吹过,在耳边沙沙作响。忽然间,我眼前出现了了铺天盖地的猎猎战旗。这一片宁静的土地,曾经也是一个古战场。1253年忽必烈率军南下,横渡金沙江,驻扎在石头城,然后再一路南下,顺利完成了讨伐西南平定大理国的伟业。金戈铁马,从这一片长满了金黄色庄稼的土地上踏过,来到江边。我们纳西族的姐妹,她们拿出了家里仅有的粮食,让这些远道而来的士兵吃饱喝足,而我们的兄弟,他们则用古老的方法,制作了羊皮革囊,将这些高大威武的蒙古兵送到江对岸,让他们的铁骑,继续在滇西北的高原上横扫千军。历史沉浮,有人功成名就,有人尸骨无存,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化作尘埃,而因这段历史留下的“太子关”等地名的由来,“元跨革囊”的典故依然在此流传千年。

  这一路走来,石头城里居住的人家,因现代文明的不断入侵,房子的布局、建造房屋的材料都有很大改变,许多就地而凿就的石具,因笨重而逐渐被其他轻便的工具所替代。甚至于石屋,也渐渐改变了原来的模样。一路上,大家看到原来的石墙已经被空心砖所代替,最有民族特色的青瓦,也抵不过石棉瓦、彩钢瓦方便,而城里的村民,都希望能改善自己的居住条件。我们都在担忧,如果再不加以保护,石头城最有特色的建筑将逐渐消失于现代文明的侵蚀。

  我们来到了一座木房里。称为木房,其实只有房架是木头做的,其他都是由石头建成。里面有石床、石凳、石灶、石锅,还有石磨,人与石,完全浑然一体。我知道这所房子是乡政府特意保留下来的,等同于石头城一座小型展览馆。

  “喝吧,这是山泉水,好喝呢。”和春林站长舀了一碗水传给我们,大家接过来喝了。一路下来,我们早就全身冒汗,喉咙干渴,泉水清冽甘甜,一碗喝下去,只觉得每个毛孔都舒畅了起来。

  “这水是从哪里来的?这是一块大石头,里面不可能有水。”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
  “这是泉水,是从石缝里流出来的。石头城的人们就靠这水,不然住在大石头上,离四周的山和脚下的江水,还隔着好几公里的路,不用说养牲畜,连人都活不下来。”和站长说,大家想想也是,怪不得每家每户,都有一个大石缸,有些还满满地蓄着水。

  “这石头城真是神奇,好多东西都难以想像。不知道这一块大石头下面,到底还埋藏着多少未解之迷呢。”这虽是打趣,但大家的心里,确实存着这样的想法。

  “大家说的没错,我们这石头城底下,可能真的藏着一些好东西。给大家讲一则轶事吧,我也是听村里的人讲述的。1997年‘2·3’大地震的时候,石头被裂开了一条缝,有一户人家的猪从裂缝中掉了下去。没几秒钟,这条缝又缝合了,有人还听到了猪在石头底下惨叫的声音。”有人突然讲起了这样一件轶事,一下子就把大家的想象力都激发了起来。你一言我一语,讲述着自己听到的奇闻怪事。听着这些奇闻,我突然有一种感触,这个神秘莫测的世界,总有一些事情无法用常理来想像,也无法用科学来解释,但它就这么存在着,迷一样的存在着,直到被人忘记。

  三

  石头城的天空是纯净的,仿佛未曾沾染尘世的任何色彩。

  10月的夜晚,石头城的空气中飘荡着丰收与喜悦。

  头顶,满天的星光见证着2016年10月27日夜,在宝山石头城发生的故事。

  宝山州州府里灯火通明,玉龙县歌舞团“惠民演出”的横幅醒目可见,四周,到处挤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村民。石头城附近,都是崎岖的山路,村与村之间,又隔得很远,没有车,只能步行,没有路灯,只能打着手电,或借着星光而来,时值农忙,老乡们已经劳累了一天,晚上还兴致勃勃观看今天的演出,实属不易,本以为今晚的演出,只会有石头城里的几位乡亲观看,会是我们一场自娱自乐的演出,没想到,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乡亲,看着他们,我们的心都充溢着满满的感动。

  玉龙县歌舞团的演员们,早已准备就绪。这次的演出,于她们而言,也应该是一次特别的经历。一切都不是刻意的安排,而是缘分早已注定。那几天,玉龙县的歌舞团在全县的每个乡镇进行每年一次的惠民演出,宝山乡也在其中之列。

  没有过多的客套,也没有华丽的开场,我们的演出开始。玉龙县歌舞团的演员是有限的,但我们的队伍,都是既能写,又能唱的知名人士,他们曾经在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知名的剧院,听过歌剧,看过舞剧,也欣赏过著名歌唱家的演唱,看过无数高大上的演出。但是,只有今晚,他们坐在四面通风的空地上,在最简陋的舞台上,听着我们最熟悉的歌,这里,没有鲜花,没有闪烁的灯光,更没有铺天盖地的欢呼声。这里,只有千年前,从遥远的北方,爬山涉水一路迁徙而来,觅到自己理想家园后,在那里垦田种地,延绵子嗣,过着与世无争,自给自足的生活的亲人们,他们不会说赞美的话,只能使劲地拍着自己的手,开心地笑着,那么纯朴,那么自然。

  星沉月落,已至深夜,石头城的上空,激情未散。《纳西三部曲》响起来了,全场开始沸腾,所有的人都站起来,大家围成一个大圆圈,跳起了舞。手牵着手,脚跟着脚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快乐的笑容。粗犷的舞步落在地上,沉睡中的鸟被惊飞了,月亮也惊醒了,夜风开始欢快地唱着情歌。

  看着欢腾的人群,我的眼眶突然被泪水浸湿了。千年了,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亲人们,他们经受着生存的磨难,也感受着生活的快乐。他们在这里祭祀、祷告、劳作、恋爱、生子,快乐、忧伤、死去,伴随着东巴智者的喃喃经语,在古老的情歌声中,踏着虔诚的舞步,度过了多少个这样难忘的夜晚。若他们的灵魂还安眠于这里,一定可以感受到今晚的快乐与感动,我相信他们也是笑着的,至少,他们的子孙们,再也不用忍受着寒冷与饥饿,去驱赶凶猛的野兽和残忍的土匪。

  演出结束了,我们坐在石头城客栈的院子里,头顶着夜空,将杯中的酒斟满,也将我们的情谊斟满。

  如果刚才我们用自己的歌声与舞步表达着内心的情感,现在,我们的心情全部化作了诗歌与烈酒。

  今夜,注定无眠。今夜,绝无仅有。

  四

  当朝阳的第一缕柔光照在阿祖山上的时候,我们走上了回程的路。

  站在石头城对面的观景台上,我回望着朝阳中的石头城,一片神奇的光,静静地包裹着这一块神奇的巨石。

  我记得,前一次我来石头城的时候,这里坐着几个老妇人,她们戴着古老的头饰,穿着老式的纳西服装,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木头雕刻出来的拐杖,面朝石头城,围在一起,头对着头,在倾听什么。对我们的到来,似乎毫无知觉,因为她们正在听其中的一个老姐妹讲述着一件很有趣的事情,她们布满皱纹的脸上,挂着非常开心的笑容。看着这几个老妇人,再看看她们身后的石头城,那古老的木头房子,那劳作了一辈子的田野,在我的眼前,化作了一幅绝美的画。风吹过脸颊,有一丝凉意,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。那一刻,我突然有了一种感悟,当一个人老了,老得哪儿都到不了的时候,能够坐在故乡村口的大树下,看着我们的子孙在村口来来往往,跟我儿时的伙伴一起回忆年轻时候的事,感受着时光慢慢地在我们的眼前流逝,那一个人的一生,真的没什么遗憾的了。

  现在,观景台上,只有空空的几块石头,和那一棵孤独的大树。风吹过,呼呼作响,近似呜咽。

  再一次,我跟石头城作别。

  “嗨——”城上的人在呼。“嗨——”城上的人在应。这一呼一应,穿透了群山,穿透了晨雾中的层层梯田,氤氲的半空下,那飘荡着炊烟的村庄,开始慢慢苏醒。

  石头城醒了,村子醒了,石板路上,开始响起了马铃声,乡亲们又开始了繁忙的一天。而我们,也要回去了,离开石头城,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。

  旅程再美好,也有结束的一天。只是,我们不想说再见,与一段千年的时光作别,与一次灵魂的对话作别,真的需要很长的时间和很大的勇气。(和凤琼)